【露中】花与蝴蝶与咖啡馆

看《白熊咖啡厅》的时候想到的梗,希望能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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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是被蝴蝶吸引到那里的。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太阳依然毒辣,风却难得带上了些许凉意,使得此刻的外出也不那么让人觉得烦闷了,否则,王耀是怎么也不想在假日出门的。

那只蝴蝶很漂亮,王耀在公园里稍作休息的时候它就停在了他的手上,漂亮的蓝上有着黑色的图案点缀着,不醒目,却看的人心喜。它在王耀的面前煽动翅膀,王耀隐隐觉得它想要引着他去哪儿,却又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怎么可能遇到这么通灵的蝴蝶。

王耀提起装书的袋子就要走了,那只蝴蝶往他的右手边飞去了,看到他没跟上来,又飞了回来,停在了王耀的肩上。

“小家伙,你不会真的这么有灵性吧?”

王耀轻轻触碰蝴蝶的翅膀,它又飞了起来,仿佛赌气般飞走了,王耀想着自己反正下午也没有事情要做,转身追了上去。

不得不说,那只蝴蝶真的像是在带路,他跟着蝴蝶穿过了公园里的那片小树林,转了两个弯,就看到了一家咖啡厅。蝴蝶就这么越过咖啡厅前的木栅栏飞到了花坛里,和其他蝴蝶一起嬉戏了,王耀往里探了探,一位服务员正好转头,四目相对时王耀有些惊讶。

那是伊万,和他在同一所大学里就读的外国留学生,他嘴角的微笑还在,王耀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毕竟他们只是见过,也许人家早就忘了他了。

多年后,王耀才知道,其实那时候伊万看到他时也挺惊讶,毕竟他在那里做了这么久的兼职,王耀还是第一次过来,而且他们那时候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也怕王耀会不认识他。

“你好,欢迎光临紫罗兰咖啡馆。”

伊万的声音很好听,却和他的身材不太搭,王耀这才反应过来,快走几步进了那个用花草装饰的拱门,在店外的小花园里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请问您要点什么?”

“诶?啊,那个,一杯绿茶就好。”

“好的,请稍等。”

在伊万转身进屋以后,王耀才松了口气。刚才他莫名地有些紧张,这种微妙的情绪的出现让他十分不解。

算了,这里环境也不错,就当做休息一会儿吧。

王耀把自己今天新买的书拿了出来,打算在这里消磨一下时光。今天的客人不多,遮阳伞下看书也并不刺眼,身边还有着浅浅的花的香气,这里没有市区的繁华喧闹,有的,只是一种宁静的氛围。

今天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王耀心想,自己本就喜欢在相对安静的地方看书,图书馆虽然也好,但和这里一比却少了那么一丝闲适,大概是因为有些人在图书馆赶作业或准备考试吧。

“您好,这是您要的绿茶。”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出现,王耀本以为这里的茶会是冰的,没想到伊万会端出一杯热茶,而且依王耀判断,这应该是刚泡好的茶。

“你出了挺多汗的,这时候喝冰的会不好,而且,茶还是趁热喝的好,对吧。”

和热茶一起放在王耀面前的是一小包纸巾,伊万还想说什么,却被客人叫走了,王耀看着面前的纸巾和绿茶,忽然很想笑。

没想到伊万这么细心。

店里的茶是可以半价续杯的,王耀原只是想消磨时光,没想到早上起得太早导致的困倦让他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店里的客人都走了,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就看到伊万在擦他旁边的桌子,看到他醒来后问道:“醒了?”

“啊,抱歉,是打烊了吗?”

“嗯,差一点点,要是我收拾好这里你还不醒我就要叫醒你了。”

“好险。”王耀不好意思地笑笑,“请问洗手间在哪?”

“进门就能看到了。”

“谢谢。”

王耀洗了把脸后清醒多了,在柜台和老板结了帐出来居然看到刚才就应该下班的伊万站在拱门的一侧,看到他出来还朝他挥了挥手。

“顺路吧,一起回去怎么样。”

“诶?啊,好。”

“你是王耀吧,中文系。”伊万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嗯,我也记得你,美院的布拉金斯基同学。”

伊万顿了顿,落后了王耀几步,王耀回头的时候看到他认真的脸,还有抿着的嘴。

“叫我伊万就可以了。”

“嗯?那......”王耀想了想,好像自己的名字就挺简单的,也没什么好改称的。

“我可以叫你小耀吗?”

“嗯,你随意吧。”

“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难道现在不算吗?”

王耀忍不住笑了,他觉得今天看到的伊万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和伊万因为基本没有交集,所以对他的印象大多都是来自于偶尔看到以及舍友的讨论。在他眼里,伊万应该是一个喜欢一个人写生的较为冷淡些的艺术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些呆愣,以及今天那个细心而温和的服务员的形象。

“这样啊,我们是朋友了啊。”

伊万的嘴角有了笑意,王耀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为什么呢,只是和他成为朋友而已吧,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之后的日子里,王耀经常会去那里,也不知是不是伊万刻意留给他的位置,每一次王耀都能坐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位置,在那里看看书,或者赶作业。店主是个手艺很好的糕点师,所以来这里品尝点心的人特别多,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王耀会被临时叫去帮忙,第一次是他自告奋勇帮的,在店长知道他会做点心且手艺还不错之后就把他当临时工聘用了,所以他偶尔来这里是不需要付茶钱的。

偶尔,店里人少的时候,伊万会跑进厨房看王耀做点心。店长好几次都撞见伊万和王耀在边做边玩,两人的脸上蹭上了不少面粉,伊万还会让王耀多放糖,王耀嫌弃他吃的太甜难怪会胖,伊万就一直强调自己只是骨架大,要不是店长及时阻止,很可能伊万就开始脱衣服证明自己不胖了。

这样的日子是王耀所没有预想到的,他会在这样一个咖啡馆,和这样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大男孩一起被和气的店长说教,在假日和他一起骑着自行车到处逛,还能在店里不忙的时候悠闲地享受下午茶。

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时间就很容易会被遗忘。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来了,而寒假也来了。

伊万要回国,王耀也要回家过年,平时热闹的咖啡馆此刻也显得清冷了。店长在他们寒假开始后就闭店休息了,说是等过年再开,王耀拿着店长给的假装是压岁钱的工资,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在新年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王耀接到了伊万的电话,国际长途,伊万算准了时间打来的,说是祝他新年快乐,顺便让他听听他门外呼啸的风。

王耀听伊万说过,他的国家很冷,暖炉和汤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小耀,你那边冷吗?”

“嗯......还好吧,我现在只穿着一件外套而已,雪停了。”

“我这里还下着雪。”伊万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柔和,“总觉得,开始想念你那里了。”

王耀莫名地有些无措,他是在阳台接的电话,被风吹得冰冷的栏杆被他握的紧紧的,他听到伊万缓和的呼吸声,他的心跳的有些快。

“寒假......快结束了吧。”

“是啊,快结束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等等。”

伊万好像在和身边的人对话,陌生的语言王耀听不懂,只能在那里摆弄阳台上的植物,家里人都在互道恭喜,弟弟妹妹们困了被大人赶去睡觉了,父母和他说了一声早点睡也回房了,吵闹的屋子只剩下王耀还在静静地听着电话里的外语。

总觉得,只是这么听着伊万的声音,也不会觉得无聊。这样很奇怪,王耀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奇怪。

回家后本是悠闲的,他却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虽然帮父母忙着准备过年需要的东西,带着弟弟妹妹去玩,但只要一闲下来,他就开始倒数还有多少天能回学校,开始想念在咖啡馆闲适的时光。

虽然他不确定,但他好像也开始想念会在他做的甜点里偷偷加糖后被蹭了一脸面粉的那个人了。

“我十五号的飞机。”

“诶?”

“你呢?”

伊万的话语来的突然,让王耀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好像是,等等我看看......嗯,你后一天的火车,大概下午到。”

“到时候......我能去接你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不能现在说?”

“不能,我想当面说。”

草草结束对话后王耀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个小时才睡着,他觉得伊万这一招绝了,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让他不自觉地总是在想他要说什么。

十六号早上王耀一大早就去了车站,在火车上的时候他给伊万发了信息,告诉他他已经上了火车,伊万说自己就在火车站附近的店里等着,让他下车就马上给他打电话。

火车到站的时候人很多,但王耀出了出站口就看到了靠着墙玩手机的伊万,他的半张脸埋在了围巾里,却依然成为了路过的少女们惊艳的谈资。

王耀还在乱想,伊万就抬起了头,看到他的时候显得很开心,快步走过来帮他拿行李。

“坐这么久的车,饿了么?”

“还好。”

“那我们先去紫罗兰吧,行吗?”

“嗯,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之前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

“嗯,到了那里再说。”

王耀就这么被带到了一个多月不见的咖啡馆里,今天好像没开业,门口挂上了“CLOSE”的牌子,伊万拉着他的箱子带他走了后门,室内很温暖,空调开着,暖色调的灯让王耀觉得很舒服。

“小耀。”

“嗯?”

王耀边取下围巾边在吧台坐下,伊万走到了吧台后面,开始动手调奶茶。

王耀挺喜欢伊万的奶茶,他不会在里面加糖或其他带甜味的东西,只是简单的牛奶和绿茶,却在第一时间取悦了王耀的舌头。

“店长呢?我们就这么进来不好吧。”

“我把这家店接下来了。”

“诶?”

“王耀,我喜欢你。”

“......”

王耀在庆幸自己刚才的奶茶已经入腹,否则他很可能会喷出来。伊万的话太跳跃了,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只是想和你说这件事而已,店长他家人希望他能够回到家乡,他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想转让店铺,我今年已经大四了,快毕业了时间也多,贷款后也够付了一部分,剩下的店长同意我分期还,所以我才想带你来看看。”

“......这样啊。”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吗?我其实挺惊讶的。我认识你,你大一那一年参加过书法展,我们绘画展就在你们隔壁。”

王耀想了想,自己好像的确被班长推去参加过书法展,不过那只是和家里的老爷子练过的书法,勉强还能拿出来溜溜的程度。

“你在那一天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这的确很容易看得出来,伊万有时候也是藏不住自己的情绪的。

“察觉到自己喜欢你,是在回家之后,我发现我一直在想你。”伊万直视王耀,眼里是王耀躲闪不及的温柔,“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不需要回答我。”

王耀直到回到宿舍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伊万等他喝完奶茶后就送他回来了,这个过程里他一言不发,伊万大概懂了,笑得有些悲伤。

“小耀,我从这个学期开始基本就不会来学校了。”

“......”

“我在店里等着你来,即使你不来,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太狡猾了,这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王耀捏着伊万送他的小小的小熊挂饰,软软的触感和伊万的围巾一样,那微微笑着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伊万。

王耀,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不顾未收拾的行李,王耀跑下楼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后骑回了那家店,前门依然挂着“CLOSE”的牌子,他绕了个弯,来到了后门,果然没锁。

一进屋就闻到了酒味,王耀关上门,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伊万。空调虽然开着,但什么也不盖就睡着也太不好了。王耀没找到毯子一类的东西,就将就着把自己的围巾展开来了,勉强能盖着肚子。他刚想起身就被握住了手,伊万却是没醒,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你这家伙在耍酒疯吗?”

王耀起了玩心,像逗小孩那样摇了摇自己被握紧的手,伊万张了张口,却又没了反应。

“傻子。”王耀戳了戳他的脸,“我觉得我更傻,跑来这里干嘛。”

“......”

“你要是一分钟内能醒过来,我就给你个机会。”王耀自暴自弃地说,“反正也不会......你TM居然装睡!”

“不,”伊万很坚定地睁着毫无睡意的眼,“我只是在闭目养神。”

被坑了,果然他才是傻子!

不过算了,王耀叹了口气,出气般掐了伊万的脸一把。

谁让他自己跑来狼窝里呢。

不过,也许,从第一次在店外遇到伊万起,那时无端的紧张就已经预示了今天的结局了。

罢了,未来会怎样还说不好,不过现在,王耀觉得,自己大概不是很排斥伊万的告白。

屋外的雪慢慢变小了,王耀看着那漂亮的雪景,身边的人温柔的笑让他彻底接受了此时的自己内心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那只蝴蝶引来是孽缘,还好,目前他觉得这段缘还不错。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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